差五分钟开船，客人举着证件冲到窗口说要买一张，售票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能不能卖，看的不是她的心情，是票务系统里那三条倒计时线，线画在哪一格，动作就停在哪一格。

三条线的时间不一样，因为它们挡的是三件不同的事。开船前 15 分钟停止出票，为的是让上船的人数在开船前有个准数，检票口按这个数收班；开船前 5 分钟停止改签，因为改签要挪人，这十分钟里改一次，就是把已经报上去的名字换成另一个，名单和实际登船的人从此不一样；开船后仍可退未乘段，因为退不掉任何已经发生的运力，只是把钱退给没坐的那几个人。三条线的严格程度是出票最紧、退票最松，写成反的就越理越乱。

截载时间挂在班次层，不挂在航线层，这是票务系统里最容易被图省事改掉的一处。同一条航线，早上七点半那条船定额小、只靠一个泊位，开船前 15 分钟截载够用；下午那条加班船定额大、上下客慢，截载就得往前放。写成航线统一 15 分钟，看着整齐，实际是把下午那条船的名单压到开船之后才收完，检票口只能靠手工补。截载按班次设，不按航线统一，这条规矩落地的标志只有一条：班次表上每一行都有自己的截载分钟数，不是一个航线级的默认值套下来。

改一处能不能全渠道生效？能，但只能改在一个地方。窗口售票系统、自助售票系统、线上售票系统三条渠道各自存一份截载时间的做法必须废掉，只让渠道去读班次上的那一个值。任何一次修改都在票务系统里留下操作人、原值、新值和生效时间，改完刷新一次渠道余票，几分钟后三个地方的截载还是同一个数，这一条才算真站住了。最怕的是调度改了开船时刻、渠道按旧时间继续卖到开船前两分钟，客人拿着票到码头，船已经解缆，这种单子最后全部变成现场的特例处理。

截载之后窗口不是没事做，而是只剩三件事：给没上船的人办退票，给迟到的人登记下一班，给已经检票却没登船的人清核销记录。这三件在票务系统里都不占运力、不碰定额、不改名单上的人数。要留意退票落在哪一栏：截载后办的退票，冲的是售出那一张的原始班次，不是客人后来登记的新班次，窗口手工退的时候选错班次栏，旧班次被退空、新班次多出一张已退单，两条线的数同时错，等到日结才发现就只能整班重做。真正不能做的是把这一班当成还没截载继续卖，现场临时开门放人必须由值班站长在系统里留痕，不然超员检查只看名单，名单上没有的那几张票，最后都算到窗口头上。

例外是船方延误造成的截载：船晚点了，三条倒计时线全部按新的开船时刻重算，不是在旧时刻上顺延几分钟。延误要由调度录进班次，录一次，三条线自动跟着动；只在窗口口头说一句再等会儿，线上售票系统还在按老时刻停止出票，客人会在明明走得成的时候被截住，反过来也会在这个班次早就该停售的时候继续放人。